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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青艾蒿香

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:宫凤华  来源:建湖日报   发布时间:2017-05-02 18:16:19
  在艾香弥漫的日子里,轻剥往事,仿佛整个故乡包裹在棕叶之中,粽香掺着艾香,组成了故乡的味道。
  艾蒿和茼蒿、菖蒲一样,弥漫着苦涩的味道,丰富、内敛,灵性,充满着让人心安的意味。艾蒿如羞怯的村姑,静静地居于一隅,细细低语心事。
  几场春雨淋洒,艾蒿总在不经意间齐嘟嘟地蹿上来,叶片碧绿脆嫩,阳面涂短柔毛,背披蛛丝状绒毛,身材颀长,袅袅婷婷。艾蒿一堆一簇的,随处可见。茎叶似菊,无花。叶子也像是挂了一层薄薄的霜,灰白,疑是秋之薤露。
  艾蒿,如宋词,如驼铃,摇曳在早春的风景里。轻软的风中,发出天籁窸窣的响声。
  常常见到柳条般俊逸的村妇便拎起雪亮的镰刀,不疾不缓地去往墙边地角砍回一大抱艾蒿。采艾的情形,颇有“柔条纷冉冉,落叶何翩翩。攘袖见素手,皓腕约金环”的风韵。
  沾露的艾蒿亭亭的,有大半人高。那叶片,青青的,蒙了层浅浅的绒毛,显出青苍的风骨。浓浓的清香,夹带着淡淡的苦涩,直入肺腑,穿透心灵。正如丁立梅在其文中写道:“它是草里的另类,做不到清淡,从根到茎,从茎到叶,气味浓烈得汹涌澎湃,有种豁出去的决绝。”采艾的巧手,要用清水漂洗多次,才渐褪其香。
  采回艾蒿,或插在门楣上,或搁在神龛上,能驱鬼避邪。家家门楣、窗框都插上用菖蒲做的剑,用艾蒿做的旗。几束苦艾和菖蒲插在盛有清水的瓶子里,能驱蚊蝇虫蚁、净化空气。正应古籍记载:“五月五日采艾为人,悬门户上,以禳毒气。”
  端午节前后,乡村孩子的脖子间便挂上五彩线、鸭蛋网和香包。香包里填的是晒干了的艾蒿、菖蒲及一些草药,有一股浓浓的香味,孩子家戴香包有清洁、辟秽的好处。
  艾蒿能消病祛灾。旧日乡村女人生养时都喝艾汤,艾叶具有温气散寒、生暖止血的功效。真想不到苦艾与女人之间竟是如此的血脉相通。据《本草纲目》记载:艾以叶入药,性温、味苦、通十二经,具理气血、逐湿寒、止血安胎等功效。幼童害了天疱疮,多用艾蒿和菖蒲捣烂,取其汁,搽拭全身,数日,身上便结疤了。
  青嫩的艾蒿还能食用。村妇们掐些嫩芽回来,搅在玉米面里或糯米粉里摊饼。祖母常煮艾汁和黏面,蒸制粘糕,再佐以喷香的黄豆面,擀成薄薄的饼,卷起来,蘸糖汁,嚼起来,朵颐生香。艾饼香在小巷里萦纡不散,浸染了我们的童年时光。
  将青绿的艾叶切碎后,用葛布滤出碧绿的草汁,揉进嫩白的米粉、糯米粉,有了劲道和粘韧,然后包上各种馅儿,甜的有芝麻、花生、核桃,咸的有猪肉、火腿等,拈点糖精,搓成一个个团子,放入铁锅中隔水清蒸,股股喷香直扑鼻息。青团的绿色是一种有香气有甜味的绿色,仿佛整个春天都溶解在这精致的丸里了。
  黄昏里,村妇会把艾蒿割回家,去掉梗,挂在草垛上晒干,做成枕头芯。我们睡着松软的枕头,闻着浓浓的艾香,可以明目提神、咀嚼苦涩,且清香远胜于现在的海绵枕、荞麦枕、羽绒枕,从此艾蒿和温暖关联。
  艾蒿是一种善良而凄苦的植物,凝聚了乡村所有的孤寂和苍凉。艾香醇厚,乡愁浸泡其中,艾蒿把乡村里潜藏的隐忍和坚韧化作浓烈的香味,浸润着人们的心灵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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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宫凤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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